知道于丹这个名字,还是几个月以前的事。看那天的《欧洲时报》,说是一位女教授于丹在北京中关村签名售书,从早到晚,签了一天名,手都签酸了,而到晚上十时,等着签名的队伍还有很长,这本书叫做《于丹〈论语〉心得》。从这以后,在网上经常能见到于丹这个名字了。这边的一位喜欢看书的中国朋友托人从国内购回一本借我看了。我只消半个下午,便翻完全书。还书去时,碰一中国老太太来访,见了那书说:“嘿,我也有一本呢!”言下带着遇到了同道的快乐。国内一位朋友没问过我们的意思,只因为这书卖得火,何况又是“谈《论语》”,便好心地自作主张托人给我们捎送了一本来,正好,这边又有一位家属大姐,也是听说这书火,很想有一本,我便顺手送给了她。有日看一朋友的博克,说她妈妈竟然要给她们姐俩各买一本这书,被她拒绝,但她妈说:“这本书卖得可火呢,可见是本好书!”她回她妈说:“受大众捧的书就是好书吗?那文革也是大众行动,那文革是好事吗?”朋友在文中批于丹是“婊子立牌坊”,说她其实尊重婊子,但却瞧不起当了婊子却又要去立牌坊的婊子。
我虽然没有逐字逐句去读于丹的这本书(因为觉得没有必要,对我来说,她这本书只值得、也只需要我快速翻读),但好歹是全文看完。我在此也说一点自己的看法。在我看来,这本书的价格(二十元人民币)相对于书的质量来说,是太贵了点,单从性价比来说,这种书我是绝对不会买的,但作为一本畅销书来说,我却又是想看一看的。当然,有钱人自然也不嫌多买这么一本书,何况,这本书又不是什么“毒草”,不妨碍我们建设和谐社会。相对于那些热捧的言辞,我反觉得这本书可以说是空洞无物。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呢?其实就是于丹将自己对为人处世的一些认识笼统分成几大章来讲,内容上也有重叠之处,在讲这些做人的道理时,或引用网上看来的故事,或举例她看别人的书得到的启示,当然也拉上几句《论语》里与之相关的话稍加解释,但并不是每个观点都引出《论语》里的话,所以,这本书是会使期望它对《论语》给予学术性、严谨性地解读的读者失望的,所以,也就是在这一点上,这本书的价格尤其地水分,它只是于丹的心得,而于丹的这个心得,就如同普通人对生活的认识一般,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因为说到底,孔子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,于丹在这里说的道理,是我们从《读者文摘》,甚至以前像席慕容、汪国真的诗里所能读到的人生道理一样,是极寻常的道理,所以,你说,我们用得着去热捧于丹的这本书吗?用得着将之抬高到何等的地位吗?我以为,她这本书甚至还比不上席慕容和汪国真的诗呢,后二者的诗至少还是文学创作,有艺术的美感,而她这本书纯粹是大白话,你我都知、也都能说一点的大白话,何况,她书里的很多例子、很多话,我们在很多地方都可以见到,这本书里,真正属于于丹的东西又有什么呢?!挂着个羊头,卖的是狗肉。所以我说,她这本书实在不值得买!从内容上来看,不值得买,从书的编辑排版上来看,也不值得买。十万六千字的书、薄薄的一本书,《论语》原著就占了一部分,并且有些《论语》章节在文中被单排单页重复出现,真是的,出版社和于丹还就发古人财了!当然,你要买也没什么,不就二十元钱嘛,比你用它去赌博、去干其他无聊的事总还是好一些,何况,现在的书,价格和价值之比不相称的也颇多,所以说呢,买不买它,是因人而异的,反正买了它,你也可以当成《读者文摘》里的做人语录去读。本来,对于于丹以及于丹的这本书,我的感觉仅止于此,但因前些天看了一则报道,则添了些我对于丹的“不好感”。在新华网上,有一幅照片,一位男士与眉开眼笑的于丹合拉着一幅横联,上书:“中国需要《论语》,需要于丹”,看到之,我只觉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,便有了如今这篇文字。于丹也许真被大众捧得找不着北了,自知之明不知跑哪去了,再联系她在《心得》中的教人处世之道,确实让人心生“言行不一”之感。没有《论语》,没有于丹,中国人不照样是在按这样的方式在活吗?我想孔子恐怕是不会狂妄到认为“中国需要《论语》,需要孔子”的。现在我有点理解九博士的“八佾舞于庭,是可忍也,孰不可忍也” 、“恶紫之夺朱也,恶郑声之乱雅乐也”、“举直错诸枉,则民服;举枉错诸直,则民不服。”的心情,他们说孔子不容小人居高位,非嫉妒也。确实是这样,于丹你愿在中央台讲你的道理没有关系、愿出你的所谓“大道通俗化”书,也没有关系,但因为受了“捧”便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,则让人有点看不过去了。
我已经说了,于丹的这本书,价值就是这么点价值,但为什么她的书却被追捧得这么火呢?在新华网上对九博士联名批于丹的报道里,文后的网友发言,大约有近百分之九十是批九博士而顶于丹的。依我看来,于丹书的成功热销,有以下一些因素:
1、 依托孔子圣人。有些人就是看到谈的是《论语》,是孔子,所以想知道是怎么谈的,于是要买。
2、 依托复古潮。这些年,国内涌起一股复古读经潮,譬如去年上海就有人办了专门教授经典的学校,像我朋友在深圳,也让她的宝贝女儿上了个什么读经班,在北京也是,也有这样的授经班。但其实现代人,很多人只知经典重要,却不知经典重要在何处,他们不懂,所以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知道,像这样的人一旦看到有教授出版什么解读孔子思想的书,能不买吗?像我周围好些并不学文科的朋友,便积极地盲目地要买、要追捧这本书。
3、 依托中央台。这个就不用我细细分析了吧。
4、 依托教授身份。买书的人会想:教授写的书一定有份量吧,不会差到哪儿去吧,买了值。
5、 依托女性角色。有人会想看看“女”教授是如何做学问的。
6、 依托好口才。必须承认,于丹的口才在老师里还是可以的,加上一口京片子,赢得了一些听众的喜欢,故而去买她的书。
7、 在内容上,沟通古今。这是很多现代人了解古代文献的途径。
8、 治疗心理疾病。当代中国社会,有心理疾病的人为数不少,有人来讲为人处世,自然当成药来治。
9、 出版社、媒体、大众的“共谋”。
10、国人缺少信仰,总想抓一根稻草来救命。
以上是我分析的大致原因,我想说:热销的书,并不就说明书多么有价值,出书的人就有多么了不起,甚至事关全中国。
于丹与她的书,遭到一部分人的指责,如九博士的“吁请书”。真理,有时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。我说这话,并不是说九博士就代表着真理,我只是想说,网上绝大部分吐向九博士的口水,有点盲目、有点霸道、有点粗鲁,不要以为人多就理“真”。其实,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。于丹与她的书的“成功”的原因(我以上分析的十条),无非就是依托了教授身份、依托了古圣人、讲的又是谁都需要的白开水——为人处世之道、再加上炒作,这几条都埋藏着让人指责的隐患——人们对教授身份要求学术性,而她的书没有,或说是几乎没有,这让有些有这方面期望的人产生失望,自然要说上几句啰。要知道,她这本书是连很多本科生都能写出来的书,当然中央台不会去请一个本科生站到“百家讲坛”上;她解读的对象是孔子,而其对孔子的一些误读,自然会使某些专家人士“孰可忍孰不可忍”;她的书教人为人处世之道,而她自身的某些言行却背离了她自己所说的某些道理,所谓言行不一,予人以话柄;还有“金钱”利益下的某些“炒作”,让有些人就是看不惯,就是想站出来说几句……
从报上看到,说是在3月4日,在中关村,在于丹签售《庄子心得》现场,一名男子穿上一件写有“孔子很着急、庄子很生气,快餐文化极品、误人子弟心得”的T恤出现了,但很快被保安推走。这名男子还真有点幽默,但可惜遭遇的是“正人君子”,调侃是不受欢迎的。
不管别人对于丹及其书的批评是否全面、是否深刻、是否全对,总之于丹及其书的狂热追捧者应该允许别人说话的权利,不要倚仗“人多势众”压倒对方,现代人,还是应该对人多一些宽容、多听取一些不同的声音,这不也是于丹教授在书中向人教导的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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